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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下,父親越來越小的背影

時間:2012-08-04 21:38 來源:經典網摘文章 作者:經典網摘文章 閱讀:
  父親70歲了,越來越像個小孩子。走路腿擡不起來,腳蹭著地,嚓嚓地響,從屋裏聽,分不清是他在走路,還是我那8歲的侄兒在走路。有時候飯菜不可口,他就不吃;天涼了,讓他加件衣服,得哄好半天;在院子裏,父親邊走邊吹口哨……全沒有壹點父親的威嚴。
  父親像孩子似地越來越有點“人來瘋”。家裏來個客人,父親會故意粗聲大嗓地跟母親說話,還非要和客人爭著吃頭鍋的餃子……他明知道家裏有客人,母親不會和他吵架。客人壹走,父親馬上又會低聲下氣地給母親賠小心。
  每次父親從外邊回來,第壹句話都是:妳媽呢?如果母親在家,父親便不再言語;如果母親不在家,父親便折回頭去找,認認真真把母親找回來。
  有壹次,父親晨練回來,母親說:出去之前也不照鏡子,臉都沒洗凈,眼屎還沾在上面。父親不相信:我出去逛了壹圈了,別人怎麽沒發現,就妳發現了?母親感到很好笑:別人發現也不好意思告訴妳呀,都這麽大人了。
  家裏有壹點破銅爛鐵、廢舊報紙或塑料瓶,父親都會高高興興拿到廢品收購站去賣,賣得三元五元,不再上繳母親,裝進自己的腰包,作為公開的“私房錢”,用於自己出去吃飯或購買零食。
  父親以前特別節儉,從不肯到外邊吃飯,也不吃任何零食。現在兒成女就,沒什麽大的開支,他也就大方了,經常到小攤上去吃“豆腐沙鍋面”……不放肉,不放蝦米、紫菜、海帶和豆腐,壹碗只要壹元五角。父親喜歡吃板肉夾燒餅。板肉是新疆特有的壹種食品做法……把牛肉煮熟了,加上各種作料,壓成塊狀,吃時,用鋒利的刀切成薄片,夾在剛出爐的熱燒餅裏。
  有壹次父親很委屈地向我告母親的狀:我每次都夾壹塊錢的肉,有壹次燒餅有點大,我夾了兩塊錢的肉,妳媽就嫌我浪費。我感到好笑極了,這哪是印象中嚴肅古板、不茍言笑的父親啊,分明是壹個饞嘴的孩子!我從口袋裏掏出50塊錢給他,讓他專門用來買燒餅夾板肉,並刻意叮囑他:不準告訴母親。父親高高興興地收下錢出去了。不壹會兒,我從廚房經過,聽見父親跟母親以炫耀的口氣說:女兒給我50塊錢,讓我買板肉夾燒餅,妳看,還是女兒疼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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